蟹柳扶风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生命是一桩太好的东西,好到你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度过,都会觉得是一种浪费。—— 张晓风



       忙得习惯了反倒觉得不忙了。

       王俊凯和王源难得一起活动的时候也不讨论各自的单人工作进行得如何,除非一方提出需要建议,然后两人才会趁着吃饭的时间一边吃一边恨不得刮破小脑袋瓜子地讨论。一般王俊凯会一边佯装认真听讲一边趁着王源口沫横飞的时候不断地夹菜到王源的碗里并提醒他塞饭到嘴里,这种时候王源一般也不在意自己吃了什么,草草填一口饭就继续发表意见。

       其实王源已经改掉了挑食的毛病了,王俊凯还没改掉督促王源吃饭的习惯。

       他想反正我督促你多吃饭总归是没错的。王俊凯刚学地理的时候总觉得王源的胃里有一个黑洞的连接点,不然怎么吃了老是不长一点肉呢,连接点那头的黑洞里一定有一只白又圆润的王源啊。王源刚知道《还珠格格》的时候总觉得王俊凯的喉咙里藏着一只容嬷嬷,那语气那音调那眉毛一挑那眼睛一瞪,你吃不吃你做不做你敢说不!那登峰造极的颜艺简直比爱情和咳嗽还要难以掩藏,可惜了一颗模仿秀的沧海遗珠竟有了偶像包袱。

       要是换了别人王源肯定忍受不了被这样指手画脚的,至于王俊凯,你问他怎么忍下来的,他也不知道,总之每天都觉得很烦,但是从来没想过要摆脱,时间就这么过了。

   

       那天的拍摄现场有一个鱼缸,里面有条金鱼在呆着。

       王源趴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金鱼,“小凯你说这金鱼怎么不动啊,死了也该翻个肚皮啊。”

       王俊凯也凑过来看了看金鱼,说“它自己一个可能有点无聊吧。”

      “它是不是在睡觉,金鱼是闭着眼睛睡觉的。”

      “可能是。”王俊凯转过头不看金鱼看王源了。

      他就看王源,看他突然紧张地睁大了眼睛说,“噢,吵醒它了。”

       “嘘!”王源又把食指压在唇上轻轻地发出气音。

       “嗯,过来这边玩。”王俊凯直起身牵着王源走到了另一边去了。


       其实真的很忙,有时候闲暇也不会想要特意去哪里玩,繁密的行程已经使得他们去了手指不够数的地方了,得空只会想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偷闲,越是无所事事地度过一天越是觉得偷盗了时间,让人想要窃笑。

       王源和王俊凯的休息时间并不常常重叠,经常是一个人在家里一个人在外地工作,而外地本地也无所谓差别,总之距离不在于路程而在于工作进度。在家的那个人会悠闲地感受这间屋子,偶或共同与交替的居住使得它具有两个人生活痕迹的交杂,即便是一个人呆在家里也会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丰富的气息,这并不是一间孤独的房子。

       出去逛一圈回来的话会在房子里留下礼物,如果遇到对方回家也不会主动交代,需要等到下一次对方独自在家的时候,闲闲没事做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礼物盒,就会拆开发现新的喜悦。

       比起长久的凝固不变的陪伴,由于工作的关系,这两个繁忙的人类仿佛在有意识地制造着未知旅行般的无数擦肩而过与假装萍水相逢。

       有一次王俊凯回到家看到礼物盒原封不动,好奇地打开来,里面是他放假给王源做的巧克力饼干,吃剩了一块,还咬了一半。旁边附了张纸条:最后一块了我有点舍不得吃,我想可以跟你一起尝一块,或许就不那么遗憾了。


       也有恰逢一起放假的时候。

       但是怎么过起来总是那么短呢。拥抱在一起睡一个午觉,先醒来的时候王源可能会偷亲一下王俊凯。等到王俊凯醒来的时候王源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迎接对方湿润而绵长的亲吻,结束之后王俊凯还会搂着赖床,巴不得大家晚饭都别吃饿死在床上才好。时间在这些时候就会像埋在地底下的列车一样悄无声息地飞速地略过,假期很快又结束了。

       王源抱怨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他和王俊凯说,“我觉得应该要有很多种不同的假期,像用来拥抱的假期,接吻的假期,牵手的假期,一起午睡的时间,一起喝茶的时间,一起打游戏的时间,一起不说话的时间,就像很多节日一样,都有很多法定假日的,你说是不是。”王源一张面皮无惧无畏,说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王俊凯笑得不行,恨不得悠悠的假日长到世界尽头。

       每次无所事事地呆在一起消耗生命,太快乐完后都觉得分离就像撕裂皮肤一样难受,为了不喜欢这样痛,在一起也要克制欢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你如何看待你和王源之间的关系呢?”

       王俊凯小幅度地偏了一下头,似乎在微微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年轻记者的表情随着王俊凯的动作开始渐渐变得期待。

       这个问题王俊凯从来都没有回答过。最开始的时候别人采访问“你觉得王源对你来说是什么人呢?”王俊凯都觉得提问的人特别无聊特别白痴,从来都懒得回答。只有王源会傻乎乎对着镜头认真地回答道,“我和王俊凯就是好朋友,好同学啊。”到开始成名之后再被问到“很多粉丝喜欢‘凯源’,对于这个你怎么看?”的时候更觉得是带着恶意的调侃,也是懒得回应就跳过了。私下里被朋友戏谑地调侃道“说真的你跟王源什么关系啊”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地一个暴栗敲过去,提着对方耳朵喊“我跟你什么关系跟他就什么关系”。

       或许因为今天的阳光柔和又清爽,或许因为这个记者没有请他去咖啡馆而是破天荒地约在了茶馆。总之,王俊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和他的关系好像挺错综复杂的,毕竟整个人生行经至今几乎都是与他一同交错度过的,值得提起的每件事都似乎和他有着若有似无的关联,而那些没有联系的事情,又想不起来或者想起来也觉得没有提起的欲望。

       和他的关系其实又特别的简单,看起来是理不清的一团乱麻,其实静下来捋一捋就会发现是一条软软的线随意绕成一团,轻轻扯扯就顺成简单的直线。比起以每一个有价值的经历为起点去寻找王源在其中的踪迹,反而是以王源为原点就能够轻易地发散出各种有趣的值得谈说的经历。

       他想着想着又心情颇好地笑了起来,飘移的目光不自觉定焦到眼前澄亮的茶汤上,他说,“是现在想请他过来一起喝茶的关系。”

       记者被这莫名的话语疑惑得满头问号又无法追问,只觉得那无声的微笑里沉浸了她还没捉摸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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